摘要：王家卫是香港著名导演，他的作品带有鲜明的怀利旧风采，但王家卫式的怀旧并不等同于简单的在环境布置，人物造型等方面，而是深深的植入了独特的香港文化，成就了一部部独特的港式怀旧片，节奏悠长但不缓慢，对白精简却不干涩，同时带有一种王家卫特有的忧伤情怀，在怀旧电影中独树一帜。英文：关键词：香港怀旧回归西方孤独压迫一、王家卫怀旧电影的产生背景1.旧香港和老上海的社会背景20世纪始于人们对未来一种乐观的展望，却在带有感伤忧郁的回忆中结束。于是这样的一种怀旧情怀被继续带进了21世纪，人们对于过去的一切所存在过的事物怀念，也可以理解为对现实生活的一种逃避与躲藏。表面上看，怀旧似乎只是对某一事件，某一场景进行感怀，而事实上，怀旧是对整整一个时代的一种缅怀，对逝去时光的一种感伤情绪。每种情绪的发生都有一个特定的时间段，而对于怀旧而言，则应是发生在新旧时期的交替阶段。新旧时期的交替，必定会产生新的事物，然而却未必尽如人意，于是人们便会带着对现世的不满，对自己眷恋已久的过去光景进行思念与感伤，并体现在一定的行为言语中，我认为这种情绪，大概就可以归为怀旧情结。然而怀旧或许可以被称为一种艺术，却并非人人的怀旧都可以被冠上艺术的名号。很多时候，文学，电影，音乐等便成为了承载怀旧情结的一种良好工具，并在岁月的长河中积淀下来，在本身怀旧的同时，供后人怀旧。在中国电影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大量的怀旧电影，其中，香港怀旧电影带着其独特的眼光在中国电影史上大放异彩，其中，王家卫的怀旧电影便是其中颗特立独行的明珠。在香港怀旧电影中，所感怀的时间和地点都是有所选择的，大多都是市民化的，世俗化的一种普通人的生活，对大多数普通民众所憧憬或者奢望的东西进行感怀，而拒绝一种国民化的鸿篇大论的历史事件。香港怀旧电影大抵可以分为两类，一类盛情展示20世纪30年代的老上海盛极而衰的浮世绘，表达一种时代的交错，一种内心仿徨的危机感。另一类则借助勾画20世纪60年代的移民香港，来影射香港的杂糅文化和边缘文化身份，表达大陆移民香港的孤独与焦虑，同时也表达香港草根对新旧时期交替内心的压迫感。①王家卫的电影背景则大多设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及以后的香港，同时杂糅了20世纪30年代旧上海的情怀，借此来感怀属于那个时代的情感，来表达那时人们心底的压迫和危机感。例如《花样年华》(2000)，《阿飞正传》(1990),《2046》(2004),《重庆森林》(1994)在1949年以后，联合国对新中国实行贸易禁运，再加上“六七风暴”，内地的大陆文化对香港文化的影响简直微乎其微，然而真正让香港崛起的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资本主义工业化进程，让香港的迅速进入了资本主义社会，②在这样的工业化进程中，由于香港的开放，使得香港逐渐形成了一种⑧香港意识，这种香港意识是独特的，是综合了英国这种外来文化和中华民族文化的一种意识，但是又独立于两者之外。具体而言，“本地的生活方式急速偏离台湾和中国大陆的差异...相当含糊的本土意识开始在香港抬头。…人种言论被更富弹性，意味含糊，更富包容性的通俗本土文化意识所取代了。”③香港人似乎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们生来就享受这种优越的生活，至少是优于大陆甚至台湾的。然而香港的回归却对香港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对许多港人的精神生活造成冲击，孤独，焦虑，恐慌种种情绪纷纷降临，危机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很多人习惯了达到顶峰的香港意识，对这个即将逝去的旧香港，过去的文化习惯成为了众多港人难以释怀的怀旧情结。这种“九七”回归对港人造成的压迫和焦虑感，在王家卫的电影中有着极大的体现。2.香港回归带来的怀旧风潮香港回归所带来的压迫和焦虑的情绪，似乎成为了王家卫怀旧电影中的种独特而又隐晦的怀旧对象，它潜藏在主人公的行为之下，却又真实存在。王家卫把这种情绪隐藏在时间里，在他的电影中，时间是一个很重要的符号，王家卫对时间，对数字有一种近乎痴狂的迷恋，对时间的描述相当精确，比如“1960年4月16日下午3点之前的一分钟，你跟我在一起。我会记得这一分钟。这是一个事实，我们改变不了，因为已经过去了。”(《阿飞正传》)这句台词深入人心，阐明了记忆和时间的矛盾：即使记忆想挽留住过往的时间，可是时间还是转瞬即逝的，因为时间的本质是不可挽留的。④在电影《阿飞正传》中，主人公阿飞是上海移民，为了寻找生母而流落南洋，片中的人①们都居无定所，为生活四处奔波，始终为周围身边的人的离去而惶惶不安，都处于巨大的生活压力中。电影中把阿飞比作一只无脚鸟，这种鸟生来没有脚，它只能不停的飞，累了就在风中睡觉，因为没有脚它必须不停地飞，只到死亡的时候，才能落地，那是它一辈子唯一一次落地。电影中的人们，都像这只无脚鸟一样，麻木的生活，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无脚鸟的悲剧在于，它永远都不能拥有一个安定的生活，只有死亡才能终止漂泊的一生。《阿飞正传》体现了王家卫所关注的一些问题，漂泊的命运，情感的疏离，孤独，忘却，被忘却的恐惧。在《花样年华》《重庆森林》中，种种与时间有关的道具也充斥着屏幕，通过日常生活中与时间相关的种种道具，例如墙面挂钟，腕表，闹钟，座钟等，以及擦拭挂钟，询问现在几点钟的生活细节以及《阿飞正传》有关“一分钟”的故事，制造了一种世纪末的灾难即将降临的气氛，⑤给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紧迫感，这也正好映照了香港人在等候归期的一种焦虑不安，迷茫和困惑的心态。20世纪的即将结束，习惯了优越于大陆生①储双月：《转型期语境下中国怀旧电影研究》，中国电影出版社2011年版，15页②储双月：《转型期语境下中国怀旧电影研究》，中国电影出版社2011年版，15页③Mattrew Turner:“60's90's:Dissolving The People,Hong Kong Sixties:Designing ldentity'”,香港艺术中心，1995④姜鑫：《春光映画王家卫》，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4年版，35页⑤姜鑫：《春光映画王家卫》，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4年版，35页活的香港人突然对无法掌控的前途忧心忡忡。《阿飞正传》里的阿飞为了寻找生母而下了南洋，他的养母也决定移居美国。《花样年华》里周慕云为了工作去了新加坡，《重庆森林》里阿菲想看一看加州的阳光就飞去了大洋彼岸。在电影里，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世纪末所带来的压迫感所做的反抗，他们想逃离开去过一种新的生活，其实走的越远，心未必清澈，回忆和时间依旧羁绊着他们，使得他们最后不得不回到香港去重新审视自己。香港意识在世纪末达到巅峰，许多香港人开始重新审视他们过去的香港文化，社会角色，在此过程中他们感到迷茫，恐慌，压迫，于是大量探讨香港人文化身份的怀旧作品便应运而生，这股怀旧风潮就刮到了王家卫的作品中。3.西方颓废意识中的怀旧情结除了香港回归带来的一股怀旧风潮之外，世纪末从西方传来的颓废意识在王家卫的电影中也得到了较强的体现。王家卫的电影感情基调充满了压抑，沉闷的气氛，色调也不够明亮，节奏通常缓慢，人物大都是有着百无聊赖的空洞的内心的小市民，他们存在于香港的各个角落，或许有着不被人或法律认可的工作，他们抽烟，酗酒，甚至吃着单一的事物，偏爱黑咖啡，连言语都少的可怜。王家卫有着强烈的恋物癖和数字辟，《重庆森林》里反复出现的厨师沙拉，炸鱼薯条，凤梨罐头。《花样年华》里的点唱机，时钟，手表。《重庆森林》里的警察金城武编号223，呼机号码368，和女朋友在1994年4月1日分手，5月1日过25岁生日，在承认失恋的晚上破纪录吃了30个凤梨罐头，在孤独的房间吃了四份厨师沙拉看了两部粤语长篇过了一个通⑧宵。这种单调，看似无聊的种种无不是西方颓废意识的体现，时间仿佛在电影里停止，被无限放大，时钟的指向在杜可风的摄影下显得触目惊心。西方世纪末的颓废意识，实际上在香港的体现是人们对于理想的幻灭以后，在世纪末只争朝夕的气氛笼罩之下的一种功利主义与淡薄情感的意识，⑥在传达一种人与人之间都是孤立的个体，不在相互有感情的信息，所有的存在的意义只在于拒绝与被拒绝，像是一种游戏一般。就像《2046》中的周慕云，他说过，“世上哪有那么多一生一世，所以我学会了逢场作戏。”颓废的这种风格，像是一种病态的美学，一种孤情寡义，对自我的欺瞒与蒙骗，对浮世绘的痴迷与沉溺，合并为一幅世纪末逐渐衰落的画图。⑦即使这种颓废意识的本质是忧郁，愤懑，孤独，仿徨的，但它的表面却是华丽的，《花样年华》中苏丽珍每次出门买面都会盛装出席，优雅的发髻，精致的旗袍，依旧掩饰不了她内心的空缺。表面漫天繁华，内心却低沉郁闷，充满危机感，空有华丽的外壳。1997年不但是一个政治上的限制，更是一个文化时代的终结，因此20世纪末对于香港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转折。⑧世纪末情绪，颓废意识也就因此成为众多怀旧载体的特征，王家卫电影即是对香港的末世情调的一种怀旧。®⑥储双月：《转型期语境下中国怀旧电影研究》，中国电影出版社2011年版，18页⑦洛枫：《世纪末城市--香港的流行文化》，牛津大学出版社1995年版，41页⑧储双月：《转型期语境下中国怀旧电影研究》，中国电影出版社2011年版，1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