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论互联网时代社会治理的转型*王国华骆毅摘要：互联网时代，中国社会呈现出一系列新的特征，包括虚拟化、离散化和泛在化等。与之相应，中国社会治理展现出网络化、平等化和开放性的发展趋势，并产生了治理创新与网络安全、社会民主与社会监管、多元协同与社会自组织等新要求。面对社会治理基础和日标的新变化，政府应在治理理念、治理方式和治理体系等方面不断改革和转型。关键词：互联网时代；社会治理；转型中图分类号：D63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3-854X(2015)07-0039-06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在治理格局、治理体对互联网时代中国社会治理转型问题较少涉及。随制和治理体系等不同层面进行了深刻的转型，从中着互联网时代的深入发展，以及社会治理创新的不央党代会报告的相关表述中可以清晰地看出转型的断推进，有关社会治理转型的若干根本性、基础性脉络：2004年，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提出建立健问题需要系统深人的研究，这不仅是对互联网与治全党委领导、政府负责、社会协同、公众参与的社理创新互动关系的回应，更是立足中国社会建设的会管理格局”。2012年，党的十八大提出要加快长远发展对新时期社会改革和转型的一次深刻审视。形成党委领导、政府负责、社会协同、公众参与、本文将基于国家与社会关系的视角，研究互联法治保障的社会管理体制”。2013年，党的十八届网时代社会发生的主要变化，对社会治理的发展趋三中全会强调，要围绕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势进行多个层面的分析，从而全面总结互联网时代能力现代化目标不断创新社会治理体制”。社会治理的新要求，并结合当前中国社会治理的实另一方面，中国社会在转型过程中，还伴随并际，从政府角度提出下一阶段社会治理转型的实施渗透若来自互联网的巨大影响。中国互联网发展20路径。多年来，深刻影响和改变了社会的方方面面：网络群体逐渐扩大，社会生活空间逐渐转向网络空间，一、新形势：互联网时代社会的新变化社会生活方式和个体选择日益多样化，这些都促进了中国社会治理基础和治理结构的深刻变革。面对全面深刻地认识互联网时代中国社会的总体特日益复杂的治理局面，如何深刻认识和准确把握新征，对于科学把握互联网时代社会治理的新形势具形势下社会治理的转型方向和转型路径，是社会治有重要意义。理领域值得探讨的一个重大学术命题。1.虚拟化近十多年来，国内关于互联网问题的研究大多截至2014年12月，中国网民规模达6.49亿，集中在互联网公共空间、网络民主、网络舆情、虚该年共计新增网民3117万人。互联网普及率为47.9%，拟空间的社会参与等方面。近两年，一些学者进人较2013年底提升了2.1个百分点。①日益庞大且不到互联网应用的前沿领域，研究互联网与治理创新断增长的网民人数，标示若虚拟社会的大规模发展。的互动关系，如开放政府数据与治理改革、大数据与社会创新、云平台与社会决策智能分析等方面，*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国家政针对互联网时代的治理工具创新、治理理念创新、治安全视角下的互联网虚拟社会风险治理研究”治理模式创新等问题提出了不少学术观点。然而，项目编号：11&ZD033)的阶段性成果。2015.7|39?1994-2015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互联网时代社会的虚拟化特征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第二，权力体系的再构。互联网的发展促进了方面：传统权力结构解构的进程，以科层组织为代表的等第一，社会交流趋于虚拟化。美国学者马克·级权力体系日益褪去强制性，在中国社会这一点尤波斯特说：磨坊与封建主义相联系，蒸汽机与资为明显。与传统的社会角色相比，互联网时代中国本主义相联系…电子化通讯手段与信息社会相联网民获得的虚拟社会角色，让个体的自由表达成为系。”②自媒体时代带来的传播变革，让虚拟社会空一股难以阻挡的趋势。社会群体之间、阶层之间、间中的社会个体真正地成为了信息的主人”一区域之间逐步缩小的数字鸿沟不断地强化了社会的人们有了更多机会在信息的接收者、传播者和发布公民意识、自由意识和平等意识。正如尼葛洛庞蒂者之间自由切换。据2014年的统计数据，中国虚所言：我看到同样的分权心态正逐渐弥漫于整个拟空间中社交网站的覆盖率为61.7%，微博覆盖率社会之中，这是由于数字化世界的年轻公民的影响为43.6%。对于中国社会的个体而言，拥有一个所致。传统的中央集权的生活观念将成为明日黄能上网的智能终端，就拥有了大范围传播信息的可花”。社会的统治逻辑发生改变，意味着新的权能，个体在社会上发声的机会也随之增加。力体系将逐步形成。社会权力结构的变化，赋予政第二，社会生活逐渐虚拟化。在网民上网的时府新的政治任务。这种新的政治走向，一方面表长方面这一点体现得尤为明显。数据显示，中国网现为政治主体的多极化，即统治与抵抗双方的主体民每周上网的时长呈逐年增长之势，2014年为26.1都表现为一种去中心化的过程：另一方面，政治解小时。④随着各类互联网应用的快速发展，互联网放不再表现为社会整体结构的转换，而是表现为日越来越成为网民日常工作、生活和学习必不可少的常生活中的局部抵抗。”组成部分，人们对网络的依赖程度越来越高。3.泛在化第三，社会关系开始重构。人们通过网络文互联网技术发展的本质，集中地体现在两个方本、在线语音、视频聊天和电子邮件等途径进行信面：一是信息节点如电脑、智能手机等)在数量息沟通和社会交往；通过网络游戏、在线视频、在上急剧增加，并向智能化、便利化方向发展：二是线音乐等途径享受社会的娱乐活动：通过电子商务信息传输通道即网络带宽)变得更大、更快。在平台、电子支付系统实现商业交易。除了当前已有马化腾看来，互联网时代发展的根本趋势就是连的电子政务、电子商务领域外，个人理财、旅游预接一切”：电子设备成为器官的延伸已经越来越订、医疗健康、劳动就业、法律服务、日常家居等明显，而且人和设备、设备和设备、人和服务之间领域都呈现出向线上”网络化发展的态势。都在建立连接。”。一些新兴前沿的互联网技术，正2.离散化在向连接一切”和任意连接”两个方面发展，互联网时代中国社会的离散化特征主要体现在如物联网技术将实现物体包含人)之间的网络互两个方面：连，而移动互联网技术，将在更广泛的意义上实现第一，社会结构的离散化。以政府为单一主体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的连接。的社会治理，是一种以国家强制力为保障的、自上中国物联网技术与应用自2009年以来发展迅而下的、非协商性的治理方式。在传统时代，社会速，其发展可分为三个阶段，即信息汇聚阶段、信治理结构依附于具体时空：横向维度是血缘、地息处理阶段和泛在协同阶段，分别对应着早期的传缘、业缘等社会关系网络，纵向维度是层级化、结感网、目前的物联网和未来的泛在网。预计在10一构化、中心化的官僚结构体系。⑧互联网时代虚拟15年内，中国将初步形成泛在网。当前，中国社会空间的出现和虚拟社会群体的发展壮大，促进了社正呈现出泛在化的特点。泛在”仙iquitous)源会结构的解构和再构。网络空间中的个体具有瞬间于拉丁语，原意指的是天神”，英文意思是无流动性，其个体身份呈现了多重碎片性，网络个体所不在、普遍存在”，主要特点包括网络连接泛在、能够以虚拟角色在社会网络中发挥影响。⑧从社会通信活动泛在、嵌人智能泛在、反馈控制泛在等。心网络的系统性角度看，若干漂浮于虚拟空间不同位当前，虚拟社会的移动化发展趋势日益明显。置的个体，在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下相应地构成若干截至2014年12月，中国手机上网用户规模达5.57具有一定规模的虚拟社区或虚拟社团组织，由此形亿，较2013年底增加了5672万人。®移动互联的成离散化的虚拟社会结构，并进一步形成多中心的应用平台正无所不在、无时无刻地渗透到网民生活社会结构。⑦中。数据显示，2014年中国网民手机商务应用发展40江汉论坛?1994-2015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All rights reserved.http://www.cnki.net迅猛，各类移动商务应用的用户数量呈增长之势。心通过移动互联网将人与公共服务以数字化的方式全互联网促进了中国社会个体的连接，并将这一面连接大幅提升了社会公共服务的效率和水平，连接的范围和程度进一步拓展和深化，其直接体现促进了智慧民生”的转型升级。就是对当代中国社会的影响和推动：在社会生活层另一方面，网络终端数量的增长以及网络空间面，社会事务的计划性在增强；在组织机构层面，边界的延伸，导致虚拟社会的安全隐患和安全问题政府、市场主体、社会组织的活动形式得到全面改正越来越突出地摆在社会面前。同传统犯罪相比，造，公共服务模式不断创新，社区自治的地位和作网络犯罪成本低、传播快、覆盖范围广、隐蔽程度用日益凸显；在社会意识方面，随着技术平台的变高。近些年来，网络攻击、网络诈骗等网络犯罪时革，社会的思想观念也随之产生诸多变化。互联网有发生，严重影响社会安全与稳定。一些新技术的时代的中国社会，正逐步跨人泛在社会”bq-应用，不断带来新的风险。下一代互联网、物联uitous Society)网、云计算、大数据、移动互联网等新技术，正加快应用到国家重大行业，一旦成为网络攻击的目二、新要求：互联网时代社会治理转型标，对社会造成的影响和损失更加不可计量。种的内在动力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2014年中国有46.3%的网民遭遇过网络安全问题。0此外，随互联网时代社会虚拟化、离散化和泛在化的特着社会生活的网络化发展，个人隐私保护日益受到征，体现了社会治理转型的三种趋势，即网络化、威胁和挑战。随着互联网商业平台和软件应用的推平等化和开放性。从辩证的角度看，这三种趋势又广，越来越多的私人信息卷人到网络空间中，往往分别体现了不同角度的新的治理要求。用户自身都很难察觉。由于法律的缺失和网络安全1.网络化趋势下的治理创新与网络安全防护技术自身的漏洞，不希望被传播和公开的个人社会虚拟化特征的发展，在客观上造成了社会信息容易受到非法监视和窃取的威胁，隐私泄漏、治理的网络化发展趋势，不仅体现为治理工具、治隐私侵权的纠纷和违法案件时有发生。尤其在大数理方式和治理理念上向信息化转型，还体现为治理据时代，利用大数据分析技术得到高准确度的个人领域向网络空间的延伸。信息分析结果变得更加容易，人人都有成为透明2015年，互联网+”的概念已显著地进人国人”的潜在风险。家视野：马化腾向全国两会”建议，从国家层面从这个意义上看，社会治理的网络化发展趋以“互联网+’为驱动，数励产业创新、促进跨界势，在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带来了风险与挑战。因融合、惠及社会民生”：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也明此，要将治理领域向虚拟空间延伸，必须加强网络确提出，要制定互联网+’行动计划”。互联安全的应对措施，构建网络安全防护体系。网+”就是利用互联网对现有行业进行改造，产生2.平等化趋势下的社会民主与社会监管新的行业模式。从社会的角度看，这种改造”体社会的离散化推动社会治理向平等化方向发现在：压缩社会的连接层次，建立新的社会连接关展，主要体现为对社会民主表达的尊重及社会参与系，加强社会的连接效果。互联网+”的深远意权利的保障。然而，对于互联网虚拟社会的民主性义正在于对传统模式的创新。互联网+”模式将要有审慎态度。传统的社会服务领域不断地推向线上”，促进社从网民的社会阶层结构来看，具备中等教育程会服务的便捷化、智能化和个性化，私人定制”度的群体规模最大；43.8%的网民表示喜欢在互联的服务模式正在来临，这也契合了互联网+”时网上发表评论，网络空间已成为中国网民平等发表代以人为本的服务理念和社会发展趋势。在互联网言论的重要场所。心来自社会底层草根群体的声音，经济的时代背景下，传统的由政府包揽公共服务供能够突破传统媒体时代的限制因素，更直接、更显给的一元化模式不得不进行革新，政府、市场、社著地被社会倾听并引发关注。社会个体运用新媒体会组织和个人都能成为公共服务的提供者或中介进行社会平等对话和自我维权，已经由个别成功的者。这种变化，有利于降低政府投人和服务成本，偶然案例发展为社会的普遍观念。新媒介有关理论提高服务质量，增加公众自主选择公共服务的机认为，极权政体不可能在虚拟社会生存，国家集权会。近两年来，以腾讯为代表的互联网企业陆续加或利益集团难以阻止网络民主的发展潮流。新兴的入到公共服务的运营或公共服务的流程改造中来，网络媒体不断涌现与发展，赋予了社会个体更多的2015.741?1994-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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